他思索了片刻，迟迟无法给出答案。
“吱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抢救室的大门打开，一位面容疲倦的医生，出现在门口。
医生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
李默的心不由一沉。
医生额头渗出汗水，脸色难看的走到李默面前：“局长，我们尽力了”
李默心猛地剧烈疼痛，似乎被一把锋利的锥子，插进心脏，胡乱的搅动一般。
天在旋，地在动，四周的一切事物不停的旋转。
眼前一黑。
燕大校园内，欧大飞伸出手：“你好同学，我是你的辅导员。”
宿舍内，欧大飞让出一个位置：“李默，来开黑。”
4s店，欧大飞拍了拍经理的肩膀：“这是我兄弟，半价！”
墨子科技办公室内，欧大飞站起身：“墨子，我保证把你需要的设备，都搞回来。”
漆黑中，往昔的记忆，就像电影画面般，清晰的重新呈现在李默的面前。
监牢内，欧大飞面无表情：“没错，我就是深井！”
深井！
漆黑中，一道明亮的闪电劈下，电影画面犹如破碎的镜子般，化为点点晶莹碎片消散。
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唤声：“局长局长醒醒”
看来是昏迷了
李默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，鼻子上戴着呼吸器，身体上贴满颜色各异的电极，这些电极通过粗细不一的线路和一个“哔哔”作响的机器相连。
夏晴和申屠志学脸色焦灼的站在旁边。
“老板，您醒了？”夏晴看到他醒来，连忙擦拭眼角的泪水。
李默在夏晴的搀扶下，尝试坐起身来，胡乱的扯掉身上的电极。
看向申屠志学：“申屠，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申屠志学摇头：“报告局长，一切正常。”
“我按照您的命令，封闭了黑域的出口，并且屏蔽了一切信号。”
说着，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局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黑域内有一条原则，这里发生的事情，将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李默赞赏的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们先出去，把参加抢救的医生请来。”
他需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。
十分钟后，三位身穿白袍的医生推开门，鱼贯进入病房。
“局长，您找我们？”
看起来很镇定，李默却从他们躲闪的眼神中，窥视到慌乱的内心。
“大家不用紧张，我请你们来，主要有两件事。”
李默扶着床帮，走到医生面前，挨个拍了怕他们的肩膀，“首先要感激你们尽力的抢救。”
医生们浑身一震，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。
“当然，我并不是嘲讽，而是真心感激。”李默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“我想你们在抢救中，一定用尽了全力，对吗？”
“那是当然当然”三位医生不约而同的抬起头，大声回答。
局长刚才的话，意有所指，似乎在质疑他们的职业道德，这是这些医生们所不能忍受的。
“虽然事发突然，但是由于抢救室内，各种药物齐备，我相信已经做到了最好。”一位头顶地中海的中年医生站出来：“局长，我是河蟹医院的急救科主任刘山，一生参与的抢救无数，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病情。”
回忆起急救室内，发生的事情，刘山眼神中的慌乱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看了一眼三位医生干裂的嘴角，李默转过身从冰箱中取出三瓶矿泉水，递过去：“这正是我要提的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在抢救的过程中，可曾发生任何异常？”
虽然黑域的抢救室内安装有360度无死角监控，但是冰冷的机器，永远无法和这些身经百战的医生相比。
“异常”听到局长提起这个话题，三位医生身体不由一震。
刘山喝了一口水，苦笑道：“异常整个抢救过程都是异常。”
旁边的两位医生不约而同的点头，同意他的观点。
“都是异常？”李默不由皱起眉头，“你们为什么不上报呢？”
虽然李默并不是医疗领域的专家，但是医生遇到病人的异常，应该立刻向上级报告，这是一个基本常识。
“不是我们不上报。”刘山大口喝水，缓解内心的恐惧。
“而是这些异常，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，上级会信吗？”
“而且，这里并不是正规的医疗单位，我们不愿意自找麻烦。”
黑域的名声，坏到这种地步了吗
李默站起身，走到刘山面前：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“相信！”刘山毫不犹豫的回答，他之所以会加入这个名声不佳的黑域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报达李默救命之恩。
十年前的刘山，刚获得医学博士的学位，收到全国最知名医院的聘书，开挂的人生即将起飞，却被一张例行体检的报告单，打入地狱。
报告单上清晰的写着：“渐冻症高度可能。”
高度可能在一位医生的眼中，其实就是绝对可能。
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的刘山，在一个月内跑遍了全国的绝大部分医院，花光了不多的积蓄，得到了和体检单上一模一样的答案：渐冻症高度可能。
虽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，但医学博士刘山知道，一年后，他的手臂将失去活动能力，两年后，腿部将失去知觉，只能坐在轮椅上，三年后，他将无法转动脖颈，无法翻身，成为植物人一般的存在。四年后最多十年，他将因呼吸衰竭而死亡。
而且无药可救！
为数不多可以缓解症状的药物，被黑心的医药公司卖出了天价，远不是一个囊中羞涩的穷医生可以接受的。
开挂的人生变成了悲惨的人生，巨大心理落差，促使刘山不顾相恋多年女友的苦苦哀求和撕心裂肺的痛哭，强忍着内心的疼痛，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分手。
至今他还记得，那天的雨，下得很大。
昏暗的天地间，一切事物都不复存在，无尽的冰冷雨滴从天空中倾盆而下。
任凭冰冷的雨滴打落在身上，刘山攀爬上了一座铁塔，他要在这无尽的大雨中，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告别。
看着脚下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大树。狠狠吐出一句：“曹丹的命运！”
正准备闭上眼睛，走到人生的尽头，对面高楼上的巨型led屏幕上播放的新闻画面，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各位观众大家好，医药研究所正在研究一种可以治疗渐冻症的新药，现在需要募集1000名渐冻症患者，参加药物实验，联系电话”
“轰！”
这时，天空一道闪电劈下，风停云消散，温暖阳光再次洒满大地。
刘山作为渐冻症初期患者，如愿的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名额。
经过三次药物实验，j抗体正式发布，虽然无法根治渐冻症，但是可以终止病情的恶化趋势。
而且从医药研究所领导的口中，他得知j抗体的真正发现者就是李默教授。
不用变成废物了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刘山，用99朵玫瑰花和一本病例，求得了女友的原谅。
三年后，在幸福的婚礼现场，刘山特意请来了李默的雕塑，作为证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