趋吉避凶，从天师府开始卷一、道法祖庭283.给“白月光”的礼物叶梁当前并无心做什么。</p>
于公，沧州叶族当前的大方针，是尽量低调，休养生息，避免成为众矢之的。</p>
当初许元贞同叶默权一战，内里如何不论，大面上的名义是私人约战。</p>
大战过后，事情翻篇，技不如人，无话可言。</p>
当前局面下，沧州叶族不会再轻易同外界起衅，至少明面上不会授人口实，并且因为西域佛门、人间道国和九黎之民的相继出现，他们甚至转为和唐廷帝室修复关系。</p>
至于台面下如何，是另一回事。</p>
而于私，叶梁个人当前亦无招惹雷俊的打算。</p>
虽然他是七重天神锋境界的神射手，已经可以合光为矢，聚气成锋，超远距离射杀目标。</p>
但雷俊已经证明自己在七重天境界修士中，实力超人一等。</p>
叶梁即便当前尚不知血河派长老陶准的遭遇，但江州林驰和黄天道齐硕的先例早摆在那里。</p>
或许儒家神射手借助距离的控制，可以避免天师府斗姆星神法象贴身近战，但叶梁自问同样没有瞄准杀伤雷俊的十足把握。</p>
既如此，他自然不会动手。</p>
否则一旦露了行藏身份，难免给唐廷帝室和天师府借题发挥的可能，有违沧州叶族当前行事的大方针。</p>
不过，叶梁有心更多观察和了解远方那个新崛起的天师府年轻高功法师。</p>
和许元贞、唐晓棠一样，那个高大年轻道士，已经无法再被冠以后起之秀的称谓。</p>
雷重云，实打实已然是天师府中枢高层之一。</p>
如果不是他入道时间晚了些，初修行时年龄大了些，恐怕大家现在也都要猜测他能否在五十岁前冲上八重天了……叶梁心中暗道。</p>
但即便如此，这雷俊冲上八重天修为，几乎已经可以预见，悬念只在何时，除非他身陨于七重天到八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下。</p>
此人隔个几年，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。</p>
叶梁等人自省，早先多少还是有些小觑这雷俊，以至于他现在气候渐成。</p>
从叶梁個人想法出发，他甚至认为，将来雷俊影响力可能更在许元贞和唐晓棠之上。</p>
因为那两人性情太过跳脱，充满不稳定性。</p>
作为个人，她们无可指摘，眼下看甚至都觉得潜力未尽。</p>
但对于一方道门圣地传承而言，她们更像是保驾护航者。</p>
而非领航之人。</p>
直到唐晓棠已经就任天师超过十年后的今天，不论叶默权还是叶魏亦或者叶梁本人，都仍然认为，最适合在李清风之后执掌天师府的人，是修为提升至八重天后的元墨白。</p>
只是元墨白千好万好，却有一个问题，最终同天师之位擦身而过。</p>
往事不可追，如果当年是元墨白接掌天师之位，信州李氏的命运可能也会有所变化也说不定……叶梁默默想道。</p>
而现在，元墨白的徒弟，雷俊雷重云，却可能是一个新的合适人选，还不像元墨白那般有明显短板。</p>
如果这个雷俊冲上八重天境界的话。</p>
早先轻视他的错误，必须弥补……叶梁一边注意隐藏自己身形，一边悄然跟在雷俊身后。</p>
纵使短时间内没有机会除掉此人，叶梁也决心要更多摸清楚其底细，以便为将来做准备。</p>
他本就擅长隐遁行踪，又经常往来南荒，熟悉当地环境，这时仿佛化为山林的一部分。</p>
雷俊这时走在前面，不调出玄虚镜，只凭本身天通地彻法箓悄然运转，都感觉后方叶梁的踪迹渐渐转淡。</p>
如果对方不流露出明显的杀意或者攻击意图，确实显得很隐蔽。</p>
雷俊嘴角笑容一闪即逝，若无其事继续赶自己的路。</p>
距离午夜尚有一段时间，雷俊踏足酌青山一带。</p>
山野间一片寂静。</p>
雷俊不动神色，抬眼望天，月光正明亮。</p>
剑鸣月下。</p>
不过，是道四品机缘，倒是提及后续可能承载因果纠葛……雷俊心中思索。</p>
他来到酌青山北麓地区，漫步而行。</p>
山林间，紫袍道士倒似来夜游赏月。</p>
叶梁悄然跟在雷俊身后，也到了酌青山北麓。</p>
但看着雷俊的举动，他心中纳罕。</p>
当前南荒时局纷乱，再加上人间道国、西域佛门同天师袍之间的传言，这位雷道长理应没有类似闲心。</p>
他是约了什么人在此秘密见面？</p>
还是另有玄机？</p>
如此反常的场面，叫叶梁心中疑惑同时，暗自警醒，自己，是不是被雷俊发现了？</p>
叶梁常年代表沧州叶族游走在外，除了明面上交游广阔，更承担许多情报收集的重担。</p>
这时警惕心起，叶梁就生出几分未虑胜先防败的念头。</p>
只是……</p>
今时不同往日啊！</p>
叶梁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先前同蜀山派叶东明见面时的情形。</p>
他眼下之所以单独秘密行动，正是因为秘密约见叶东明的缘故。</p>
之所以秘密约见，则是因为，早先公开拜访，结果不顺。</p>
可今日再做第二次单独见面，同样不顺，叶梁只要一想起来就为之皱眉……</p>
“十五弟，同时牵起人间道国和蜀山两条线，确实要冒些风险，但当今乱世征兆已现，多做些未雨绸缪的准备，利大于弊。”</p>
“所以，沧州的意思是，哪怕放弃家学，族中一支甚至更多人转投人间道国那样的地方，也无妨么？”叶东明：“是受龙虎山信州李氏的启发？”</p>
叶梁：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，不错，家在学前，人在经前，只要我族能长远传承，便是以道经做家学，又有何不可？不过，那终究是万不得已之法。”</p>
叶东明：“那叶居士你自可去寻傅东森、容光尘等人协商，只是，届时我们是敌非友。”</p>
叶梁暗自皱眉：“十五弟……”</p>
叶东明神情安然，语气淡定平和：“贫道早年支持傅东森，是支持本派开源改良之变革，不再故步自封于巴蜀群山间。</p>
但从无于人间立道国之念，一来非我所愿，二来当今之世，此举于本派而言乃祸乱之源，自当避之。</p>
早先没能看破傅东森等人心中所想，是贫道眼拙，但如今，贫道自不会从之。”</p>
叶梁同面前麻衣道人对视良久，半晌之后点头：“你的心思，我明白了，稍后当向族中禀明。”</p>
他徐徐说道：“如前所言，人间道国乃下下之选，如非万不得已，本族亦不会考虑，如此便请十五弟在蜀山多做筹谋，族中近期将加派选送于道门修行之途上有天赋的子弟，前往蜀山。”</p>
叶东明：“有缘者，不拘来历，贫道会引之入道。”</p>
话虽如此说，叶梁却听出别样意味。</p>
他表情顿时严肃起来：“十五弟……”</p>
叶东明平静。</p>
“因为大伯输了同许元贞那一战？”叶梁重新开口。</p>
叶东明：“若说境况，本派当前比沧州更糟。”</p>
叶梁：“那你今天为何？”</p>
叶东明：“因为以前居士没跟贫道提今天这些要求。”</p>
叶梁紧盯着对方，近乎一字一顿言道：“叶东明道长，你始终，也是姓叶的！”</p>
叶东明神情恬然，语气平和：“贫道可以不是。”</p>
叶梁骤然沉默。</p>
这次的沉默前所未见的长久。</p>
“这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叶梁忽然也笑起来：“就像你永远登不上蜀山掌门之位，哪怕本族烟消云散。”</p>
叶东明：“无妨。”</p>
叶梁神情恢复平和，重新显得温文有礼：“既如此，叶某无话可说，愿蜀山派和东明道长福泽绵长。”</p>
双方不欢而散。</p>
叶梁离开后，无意间发现雷俊行踪。</p>
而此刻酌青山这边，又令他有不祥预感。</p>
按理说该未虑胜先防败，但当前局面之坏，令叶梁不禁又略微踟蹰。</p>
正当这时，寂静月色下，山岭间忽然像是微微震动。</p>
叶梁先是一惊，但很快就见酌青山北麓这里，竟然有黑雾升腾。</p>
比夜幕更浓郁的黑暗。</p>
源自九天十地中地海的黑暗。</p>
叶梁心惊之余，反而心神一定，至少眼前景象并非雷俊设伏。</p>
这道人，是在寻找九黎之民？</p>
他应该更多盯着人间道国和天师袍吧？</p>
事情变化出乎叶梁预料，他调整一下自己位置，但安下心来，继续观察雷俊。</p>
雷俊同样身形晃动，先避开黑雾。</p>
他在一道山岭上站定，注视黑雾，微微沉吟。</p>
时间，还没到午夜。</p>
和九黎有关的黑雾，却已然出现。</p>
当前这个时间段，酌青山北麓是否还对应中上签？</p>
雷俊正寻思，忽然感觉自己身怀的仙种紫光，似是受到牵动影响，生出变化。</p>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同时掩饰仙种紫光气息的波动。</p>
从这一点来看，签运可能仍是准确的。</p>
中上签和中下签的差别，还是着落在午夜时分这个关键时间。</p>
雷俊心中暗自有数，他又确认了一下叶梁的位置。</p>
对方在后方稍远处。</p>
同样属于酌青山北麓山区。</p>
对他而言，要做掉叶梁不难。</p>
但那并不是他的初衷。</p>
当前尚有时间，稍后见机行事吧……雷俊平静前行，主动踏足黑雾中。</p>
初入内，雷俊眼前漆黑一片，黑雾中灵气混乱，对修士的感知亦造成不利影响。</p>
当中气息，同妖气恶氛有所差异，但同样令雷俊感到不快。</p>
只是他身怀两仪仙体，又有清静层次的悟性，所以法力灵气周转之下，雷俊飞快适应黑雾内的环境。</p>
动静之间，混乱与有序调整变化。</p>
过了片刻后，他连视觉都比方才更加敏锐，可以勉强在黑雾中视物。</p>
有这片刻功夫，雷俊便也等了等叶梁的动静。</p>
对方应该仍留在黑雾外，并没有跟进来。</p>
雷俊处变不惊，重新开始迈步前行，深入雾里。</p>
黑雾笼罩下的山岭，形体看上去同先前变化不大，但整体变得漆黑，草木生机衰弱泯灭。</p>
雷俊很快来到黑暗的两道山梁之间。</p>
原本到处都是黑色的世界，在这一刻多了少许旁的色彩。</p>
无穷黑暗下，多出一抹暗红色。</p>
待雷俊靠近后，可见那是一道狭长的地缝，整体呈现暗红色，仿佛一道深邃的裂谷。</p>
情形同以往地脉变动下导致地动山摇大地开裂类似。</p>
但裂谷并非通向正常世界的地下，而更像是裂开一座极为巨大且不稳定的虚空门户。</p>
晦暗的红色，如有生命般从裂缝内涌出。</p>
但是来到人间后，这些暗红色的古怪气息，就开始转变为浓浓黑雾。</p>
九天十地中的地海，在侵蚀人间……雷俊见状，心中了然。</p>
九天十地固然是传说中最上乘的异界虚空，但对人间而言，并非全然安全无害。</p>
尤其是十地当中一些地方。</p>
地海便是出了名的险恶。</p>
雷俊观察片刻后，猜测这里可能不是九黎之民有意营造打通的门户。</p>
而是受九黎秘境、幽宁湖两地影响，地脉扭曲，乃至于干涉虚空界域，最终使得酌青山北麓这里，也破开一道同地海相通的缝隙门户。</p>
虚空开裂，更富有攻击性的地海，顿时开始侵蚀人间。</p>
不过界域整体仍强韧，人间灵气涌动下，亦抗拒地海气息，所以使得这条暗红的深谷暂时不得扩张。</p>
地海气息来到人间之地，虽然当前是夜晚没有阳光，但地海气息还是生出变化，衍生成诡异的黑雾。</p>
雷俊仔细观察后，隐约见到那暗红的裂缝边缘处，有一点紫光微微闪烁。</p>
他一边戒备，一边继续靠近。</p>
人到了暗红的裂谷边缘，只觉那些暗红的气息因为界域之力影响，这时仿佛活过来的血肉一般在蠕动，不断从中有更新鲜的深红翻出。</p>
只是因为人间灵气的对抗和深红化作黑雾的变化，致使裂谷乍看上去，规模不见明显扩大。</p>
雷俊先研究了一下能否从人间这边促使裂谷愈合，消弭这道虚空门户。</p>
但短时间内，不得要领。</p>
牵扯到地海本身气息侵入人间，想要封闭酌青山这里的虚空门户，比早先林氏一族意图镇封大黑山虚空门户，还要更艰难得多。</p>
雷俊来了些研究的兴趣，只是考虑到时间关系，唯有暂时先摆在一边。</p>
他不多纠结，注意力转到深红上那一点紫光。</p>
看这情形，紫光该是随深红的地海气息，一起从这偶然破开的裂谷中来到人间。</p>
当前紫光仿佛钉在深红的裂谷边缘，因为深红翻动起伏，插在上面的紫光便随之微微摇晃。</p>
“果然，不是紫微剑本身……”</p>try{ggauto();} catch(ex){}
雷俊揣摩紫光，辨认出这应该是类似自己那道仙种，交汇有蜀山至宝紫微剑的意境与气息。</p>
倒是对应了此先紫微剑可能失落在地海的可能。</p>
雷俊之前心中已有相关猜测，当前并不感到失望，平静收取这道后续牵扯紫微剑的四品机缘。</p>
不过，紫光同地海气息纠缠在一起，收取不易。</p>
雷俊显化自己那枚仙种紫光，与之呼应。</p>
钉在深红裂谷边缘的紫色剑光微微摇晃，果然被他成功牵动。</p>
不过，就在这时，雷俊心中忽然生出警兆。</p>
他感觉，这片黑雾下，这条深红裂谷附近，似是有其他人出现。</p>
不像是叶梁进来，而像是深红裂谷下，虚空门户对面的地海中，有谁来到人间。</p>
因为雷俊正在收取紫微剑光的缘故，身形无法如平时那般隐遁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