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，边转动方向盘，边不好意思的说道：“.要是还有药酒的话，也是可以搞一点，毕竟那玩意还能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。”</P></p>
李爱国：“.”</P></p>
*</P></p>
*</P></p>
*</P></p>
周克驾驶嘎斯吉普的技术确实不错。</P></p>
李爱国回到机务段客运车间的时候，正好赶上白车长召开晨会。</P></p>
看到李爱国戴着奖章进来，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。</P></p>
刘清源站起身赞叹道：“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活人戴奖章。”</P></p>
李爱国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。</P></p>
啪！</P></p>
曹文直在他脑袋上甩了一巴掌：“胡咧咧啥呢。”</P></p>try{ggauto();} catch(ex){}
“我的意思是，以往都是在报纸上看到戴奖章的人。”刘清泉郁闷的挠挠头。</P></p>
李爱国：“.”</P></p>
晨会本来已经结束了，因为李爱国的到来，白车长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，又整整唠叨了二十分钟。</P></p>
讲话的内容无非是要向李爱国学习，争取为铁道建设作出更多贡献，获得更多荣誉。</P></p>
会后。</P></p>
李爱国感觉到戴着奖章行车，好像有点不合适。</P></p>
赵雅芝找来木头匣子，将奖章放在里面，存放在宿舍里。</P></p>
将抽屉锁上，李爱国直起身准备去站场。</P></p>
赵雅芝突然幽幽的说道：“李司机，我买了套私房，就在新街口那边。”</P></p>
赵雅芝靠着帮忙运货，倒是挣了不少钱，只是</P></p>
李爱国心头一沉：“买了房子，你是准备一个人，过一辈子了？”</P></p>
赵雅芝倔强的点点头：“我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挺好。”</P></p>
对于赵雅芝的选择，李爱国也不好多劝。</P></p>
鲁大师说过：“未经他人事，莫论他人非。未经他人苦，莫劝他人善”</P></p>
赵雅芝以前受过很大的伤害，早就对婚姻丧失了信心。</P></p>
“等搬家的时候，我可要去吃开火饭。”</P></p>
“那当然，到时候我喊上友铃，咱们好好搓一顿。”</P></p>
两人说着话，来到站场上。</P></p>
李爱国登上火车头，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。</P></p>
火车安全抵达津城，李爱国下了车准备买一根老冰棍。</P></p>
却发现卖冰棍的小姑娘，已将换了成了中年大妈。</P></p>
“小黄呢？”李爱国掏出十根老冰棍的钱递过去。</P></p>
中年大妈麻溜的从柜子里取出十一根老冰棍，用旧报纸卷着，递过去：“您就是131次的李司机吧，我听黄婧那丫头提起过您。</P></p>
她现在进到津城机务段了，据说要学习开火车。”</P></p>
李爱国接过老冰棍，愣了愣。</P></p>
上次黄婧告诉他要当火车司机。</P></p>
本来一位她是在开玩笑，没想到这丫头还真开始行动了。</P></p>
这年月确实有女火车司机，数量还不少。</P></p>
最有名的要数大练机务段的田桂英同志了。</P></p>
只是开火车是技术活，更是体力活。</P></p>
那些闸门，推杆都是纯机械操作。</P></p>
一般女同志的力气还真难以胜任。</P></p>
跟别提开火车要从司炉工学起.</P></p>
这姑娘倒是有股子泼辣劲。</P></p>
本来休息的时候，李爱国喜欢在站台上聊会天，现在也没有了兴致，准备回宿营车。</P></p>
中年大妈突然喊住他：“李司机，昨天有个孩子打听你们前门机务段来着。”</P></p>
“孩子？”李爱国茫然。</P></p>
中年大妈也搞不清楚，比划了一阵：“反正挺小的孩子，也就五六岁的年纪。”</P></p>
李爱国皱着眉头想了一阵，也没想起来这孩子是哪个。</P></p>
这会小黑胖子已经将货物送到了列车，李爱国跟中年大妈到了声谢，晃悠着回到列车旁。</P></p>
将冰棍隔着宿营车的窗户递进去，就准备上车继续肝书。</P></p>
自从结了婚之后，李爱国明显发现自己肝书的速度变慢了。</P></p>
整整一个月，才肝了十一个技能点。</P></p>
女人啊，果然耽误学习。</P></p>
李爱国下定决心，要继续肝书霸服，抬步朝着车门走去。</P></p>
突然。</P></p>
站台上，一个小姑娘踉踉跄跄的从人群中钻出来，趁着乘务员不注意，拼了命的要往车厢里跑。</P></p>
车厢门口正在检票的赵雅芝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胳膊。</P></p>
“小姑娘，你家大人呢？”</P></p>
那小姑娘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。</P></p>
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满污垢一块黑一块白，似乎很久没有洗脸了。</P></p>
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，上面打着不少补丁，看着非常的可怜</P></p>
身穿单薄的衬衫，一阵秋风吹来，小姑娘瑟瑟发抖，也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冷，还是害怕。</P></p>
小姑娘一声不吭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来的胆怯，却让赵雅芝有些心软。</P></p>
赵雅芝面带温柔笑容，柔声细语：“小姑娘，你别害怕，我是包乘组的大姐姐，告诉我你爹娘在哪里，我带你去找他们。”</P></p>
小姑娘依然沉默。</P></p>
就像是跟木头似的，眼睛紧盯着车厢内。</P></p>
似乎进到车厢里，就能前往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。</P></p>
无论赵雅芝如何哄，小姑娘就是一声不吭。</P></p>
此时马上到了行车时间，车门前有不少乘客等着排队上车，现场乱糟糟的。</P></p>
赵雅芝不能耽误时间。</P></p>
正想将乘警喊过来，把小姑娘送到铁道派出所。</P></p>
听到要被带走，小姑娘‘昂’的一声哭了出来。</P></p>
她的泪水如同雨滴般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，打湿了她的睫毛，流淌下来，在脸上画了一条小河。</P></p>
“不要带苗苗走，苗苗要找爹爹。”</P></p>
李爱国快步走过去，冲着已经走过来的张乘警摆摆手，示意把小姑娘交给自己。</P></p>
张乘警也不愿意为难一个五六岁的孩子。</P></p>
微微点点头，站到了旁边协助赵雅芝维持秩序。</P></p>
李爱国将小姑娘抱到站台上，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：“苗苗，你想吃糖吗？”</P></p>
“想爹爹还在的时候，苗苗也吃过糖，可好吃了。”</P></p>
女人不分老少，见到糖块都走不动道。</P></p>
苗苗看着奶糖流口水。</P></p>
李爱国剥开糖纸，将雪白的奶糖塞进她的嘴巴里。</P></p>
“好吃吗？”</P></p>
“嗯嗯，跟爹爹给苗苗的糖一样好吃。”苗苗腮帮子蠕动，挂着泪痕的小脸重新欢快起来。</P></p>
李爱国趁机问道：“苗苗，你爹在哪里，叔叔带你去找他，让爹爹给苗苗买多多的糖，好不好？”</P></p>
正高兴的苗苗听到这话，神情顿时黯淡下来，低着头小声说：“爹爹不能给苗苗买糖了，他在地里。”</P></p>
“地里？”</P></p>
苗苗感觉面前这个叔叔是个好人，比手画脚的说道：“就是庄稼地里，上面堆了一个大大土堆。”</P></p>
地里的大大土堆.那是坟头！</P></p>
李爱国心中一跳，继续问道：“你娘呢？”</P></p>
“娘也在地里，跟爹挨着，只剩下苗苗了。苗苗肚子饿得难受，也想到地里找爹娘，二叔说我不是崔家的人，不让睡在爹娘身边。”</P></p>
苗苗说着这些话的时候，神情迷茫。</P></p>
她不要家里的柜子，手电筒，热水瓶就是想跟爹娘住在一块。</P></p>
那些人咋就不同意呢？</P></p>
李爱国看着懵懂无知的小姑娘，一阵心疼。</P></p>
他深吸一口气道：“你为什么一定要上火车呢？”</P></p>
“娘在睡着前，告诉过苗苗，让苗苗将一封信，捎到前门机务段。还不能让二叔知道了。”</P></p>
提到二叔，苗苗突然面带畏惧之色，左右看看，身子也微微发抖。</P></p>
没有见到那个恐怖身影，苗苗这才松口气。</P></p>
她重新俯在李爱国的肩膀上，担忧的看着李爱国：“叔叔，你千万别告诉二叔，我，我不吃你的糖了”</P></p>
说着话，苗苗就慌里慌张的想将糖吐出来。</P></p>
李爱国连忙拦住：“你放心，叔叔不认识你二叔，就算是认识，也不会让他欺负你的。”</P></p>
苗苗看看李爱国，连连点头。</P></p>
一见面就给糖吃的叔叔，能是坏人吗？</P></p>
得知小姑娘要去前门机务段送信后，李爱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。</P></p>
只是小姑娘好像饿了好几天，这会也没有力气说话。</P></p>
李爱国跟白车长做了汇报，通报了津城车站方面，然后将小姑娘带到了餐车。</P></p>
“刘厨子，麻溜的搞个小份甲等火车餐。”</P></p>
“这孩子估计饿好几天了，不能一次性吃太多，分量搞少一点。”</P></p>
李爱国今天的餐票已经用了，从兜里摸出钱，递了过去。</P></p>
头戴油包帽的刘厨子接过钱，在餐车的厨房里忙活一阵。</P></p>
很快就端出来小半碗白米饭，一盘子土豆丝炒肉，上面还盖着一枚黄灿灿的煎蛋。</P></p>
刘厨子笑道：“煎蛋算我的。”</P></p>
是啊，这样可爱的小姑娘，谁能不稀罕呢。</P></p>
苗苗真是饿急了。</P></p>
一阵狼吞虎咽，特小份的甲等餐，竟然被她全吃掉了。</P></p>
最后，苗苗伸出手指，抿下站在餐盘上的大米，小心翼翼的填进嘴巴里。</P></p>
“来，喝点开水，别噎着了。”此时火车已经行车，张雅芝休班也赶了过来。</P></p>
不知为何，自从她见到苗苗后，就忘不掉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。</P></p>
将苗苗抱在怀里，张雅芝想继续问。</P></p>
只不过苗苗好像跟李爱国更亲。</P></p>
从她怀里挣扎下来，跑到李爱国的身旁，拉住他的胳膊依偎在旁边。</P></p>
李爱国也顾不得安慰赵雅芝，继续追问道：“苗苗，叔叔是前门机务段的火车司机，你能把你娘的信，给叔叔瞧瞧吗？”</P></p>
说着话，李爱国整整司机帽。</P></p>
苗苗虽不认识帽子，却在父亲的笔记本上，见过铁道的徽标。</P></p>
她小心翼翼解开扣子，从内衣袋子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。</P></p>
信封是旧信封，皱巴巴的，上面沾满了泪痕，泥污，下面印刷有前门机务段的标志。</P></p>
标志的年头比较久了，已经黯淡了，应该是刚建国不久的。</P></p>
李爱国之所以能看出来，是因为前身父亲留给他的东西里，就有这种旧信封。</P></p>
李爱国打开信封，从里面抽出一张稿纸。</P></p>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。</P></p>
在信中，苗苗的母亲声称崔大山因没钱看病去世了，她自己也得了重病命不久矣。希望机务段的领导能够帮帮苗苗。</P></p>
内容含糊不清。</P></p>
唯一有用的线索，就是苗苗的父亲崔大山跟前门机务段有关系。</P></p>
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的苗苗，此时终于放松了下来。</P></p>
眼皮逐渐睁不开，小脑袋开始不自主地点点，脸庞开始显得更加放松。</P></p>
她的小脸皱巴巴的，似乎在做一个噩梦，小手紧紧的攥住李爱国的衣角。</P></p>
“叔叔，不要打苗苗，苗苗听话。”</P></p>
白车长听说了李爱国捡了个孩子，也带着乘警走了过来，正想询问。</P></p>
李爱国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。</P></p>
信件递给白车长，随后抱着苗苗进到包房内。</P></p>
刘清泉几人正在聊天，见李爱国抱了个孩子进来，都感到有些奇怪。</P></p>
李爱国也顾不得解释，把苗苗平放在床铺上，扯起被褥给她盖上，然后轻轻把衣角从她手里扯出来。</P></p>
“你们看着这姑娘。”</P></p>
李爱国叮嘱两句，转身离开包房。</P></p>
刘清泉跟老郑他们几个大老粗，看着那个熟睡中的小姑娘，感觉到遇到了最危险的任务。</P></p>
好在这时候赵雅芝不放心苗苗，也跟了到包房里，几人才算是松口气。</P></p>
“李司机捡了个孩子？”</P></p>
“嘘，别乱说！”</P></p>
餐车内。</P></p>
白车长看完信件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。</P></p>
她喊来运转车长：“老曹，你是咱们包乘组最老的职工了，记得机务段里有个名叫崔大山的职工吗？”</P></p>
运转车长挠挠脑门子，迟疑道：“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，不过肯定很早了。</P></p>
你也知道那时候咱们的人刚从敌人手里接过机务段，段里面乱糟糟的。</P></p>
后来邢段长来了之后，才算是上了正规。”</P></p>
白车长沉思片刻，对着李爱国说道：“爱国同志，我看那孩子挺信任你的，你暂且带着，等回到机务段，将事情汇报上去，再做决定。”</P></p>
李爱国点点头：“您放心。”</P></p>
苗苗睡在铺位上，赵雅芝坐在旁边，李爱国只能抱着书本，躺在刘清泉的铺位上。</P></p>
至于刘清泉，老郑他们全都到车尾散烟了。</P></p>
苗苗在路上惊醒过一次，不过在赵雅芝的安抚下，又重新睡着了。</P></p>
列车到站，还在酣睡中。</P></p>
完全熟睡的小孩子，就算是耳边响了炸雷，也不会醒过来。</P></p>
李爱国只能扛着苗苗爬上火车头，将她坐在腿上，以不那么符合铁道条例的方式，一路奔驰回到了机务段。</P></p>
苗苗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机务段领导的重视。</P></p>
邢段长在看完信件后，脸色猛地难看起来。</P></p>
“崔大山是咱们前门机务段的职工，又不算是。”</P></p>
听到崔大山的名字，本来正在玩耍的苗苗抬起头问道：“爹爹回来接苗苗了吗？”</P></p>
李爱国给赵雅芝使了眼色，让她将苗苗带出办公室。</P></p>
抽出根烟，递给邢段长：“什么叫做既是，又不是？”</P></p>
要不是时代不对，李爱国高低得说一句，崔大山难倒处于量子叠加状态？</P></p>
邢段长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份档案，递了过来。</P></p>
解释道：“崔大山是解放前原机务段的老工人。</P></p>
机务段被咱们的人接手后。</P></p>
那帮老工人通过思想教育，还是可以拿到工人身份，在原来的工位上工作。</P></p>
只是崔大山为了阻拦一场火车事故受了重伤。</P></p>
机务段刚筹建不久，各种制度都没有建立。</P></p>
当时的段领导给崔大山两个选择。</P></p>
一个是留在机务段里，给他一个闲散的工位，机务段养着他。</P></p>
另一个是发放一大笔补助金，送他回到崔家庄。</P></p>
崔大山原本是想留在机务段的，但是在崔家庄里有媳妇儿，有个弟弟。</P></p>
他放心不下，所以就回到了崔家庄。”</P></p>
说完，邢段长皱起眉头，接着说道：“等我接手了机务段，制度正式建立后，感觉到崔大山情况特殊，还为段里面作出了贡献，特意向上级给他申请了退休工资。</P></p>
就算是崔大山的补助金花完了，每个月还有退休工资，怎么可能没钱看病？”</P></p>
他停顿片刻，拿起电话摇动一阵，接通了劳动科。</P></p>
“段长，您找我？”</P></p>
片刻之后，刘科长赶到办公室里，看到段长板着脸，感觉事情不对劲。</P></p>
邢段长将信件递过去，板着脸说道：“崔大山的退休工资，你们按月发放了吗？”</P></p>
“崔大山南台镇崔家庄的崔大山发了，绝对发了。”刘科长松口气，朗声道：“他因为没有级别，按照最低标准发放的，每个月十五块钱，都是通过邮递的方式送过去的。我们科里的财物那里有邮局的回执。”</P></p>
刘科长当时就想回去取回执，却被邢段长拦住了。</P></p>
他清楚刘科长绝对不会疏忽。</P></p>
明明有工资，为何会没钱看病？</P></p>
李爱国也搞不明白。</P></p>
就在这时。</P></p>
赵雅芝拉着苗苗的手，冲了办公室，气愤的说道：“段长，苗苗家的家产，全被她叔叔崔大可霸占了。”</P></p>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