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下棋这件事上，人类终究赢不了机器。</p>
即便帕雷诺教授的棋力已经触及人类极限，也还不足以在公平对局中战胜主脑3号。</p>
之所以赢下这盘棋，必须感谢2号主脑暗中相助。</p>
整个对弈期间，名义上担任裁判的2号，其实暗地里不断给自己的妹妹捣乱，发送海量垃圾信息疯狂攻击3号，使她无法集中算力下棋。</p>
反过来2号跟别人下棋的时候，3号也会千方百计给她捣乱。</p>
要不是这两个活宝互相扯后腿，人类的头脑绝无可能在棋盘上战胜这两台超级智脑。</p>
搞清楚了这个逻辑，罗夏就让系统模拟自己与德洛丽丝的复制体对弈，测试一下胜率能有几成。</p>
模拟结果很快出炉。</p>
不借助沙盘系统，罗夏凭自己的象棋水准与2号或者3号对弈，战胜任何一个光头妹的概率都近乎为0。</p>
反之一旦用上系统开挂，想输都难！</p>
这时，帕雷诺教授转身面对德洛丽丝在墙上的投影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尊敬的女士，我刚刚在棋盘上侥幸战胜了您的妹妹，按照约定，您得帮我封印一个虫洞。”</p>
“我当然会遵守约定，帕雷诺先生，按照您指定的时间，封印您指定的虫洞。”</p>
德洛丽丝微笑着说。</p>
“按照规矩，每位访客只能跟2号或者3号下一盘棋，您已经获得胜利，不知您的助手蜂鸟小姐有没有乘胜追击的兴趣？”</p>
帕雷诺教授扭头望向身旁的绿发少女。</p>
蜂鸟依旧面罩黑纱，只露出灵动的眼眸。</p>
面对教授探询的目光，她苦笑着摇摇头。</p>
自知棋力有限，不敢挑战两個光头妹。</p>
德洛丽丝没有勉强蜂鸟，转而望向罗夏等人。</p>
罗夏算不上象棋爱好者，至于赢棋的奖励……无论封印还是维护某个虫洞，都不会给他带来直接的利益。</p>
然而转念一想，如果德洛丽丝封印可可镇通往临风城的虫洞，导致铁路线被切断，自己和同伴要怎么回家呢？</p>
为了排除退路被切断的隐患，有必要在棋盘上战胜德洛丽丝的2号复制体，确保铁路线上必经的虫洞不被封印。</p>
“我来试试。”罗夏拿定主意，坐在2号对面，“请多指教。”</p>
“亲爱的，你很会下棋吗？”艾蒂趴在罗夏肩头，疑惑的发来心灵感应，“从前你都没跟我下过棋，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。”</p>
“随便玩玩，反正输了也没有惩罚。”</p>
罗夏淡定地拿起一颗棋子。</p>
眼前的棋盘与沙盘系统的模拟空间重合，棋子落下的刹那，所有后招都被推演出来。</p>
这盘棋明面上是人机对弈，其实是两台超级智脑在暗中交锋。算力更强的沙盘系统，很快就占据压倒性的上风。</p>
坐在罗夏对面的2号，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。</p>
紧绷着俏脸，见招拆招，整盘棋都处于被动状态。</p>
到了最后，每落一子都要耗尽所有思考时间，若非她是构装体，此刻已然汗流浃背。</p>
“啊……可恶！”</p>
不出半个钟头，2号就沮丧的投子认输。</p>
这一次她没有为输棋找借口，对罗夏佩服的五体投地。</p>
“小帅哥，你太强了！我找不到一丝翻盘的机会！”</p>
担任裁判的3号，出奇的没有因为2号输棋而幸灾乐祸，甚至还有点同情她遇到一个过分强大的对手。</p>
这盘棋的后半局，她看出2号陷入困境，就没再给她捣乱，使2号得以集中算力寻找对策，想看她有没有机会翻盘。</p>
结果令3号大受震惊！</p>
哪怕她撤销干扰，罗夏依旧在棋盘上死死压制2号，不给对手任何机会。</p>
3号自知棋力与2号差不多，罗夏轻轻松松完胜2号，意味着她上场也是一样白给。</p>
“你下棋好厉害，脑子简直不像人类！”3号满眼崇拜的望着罗夏，俨然小迷妹。</p>
罗夏故作羞涩地笑了笑，说些“承让”之类的客套话。</p>
其实心里明白，3号真没说错，如果把沙盘系统考量在内，他的大脑已然超越人类。</p>
“罗夏，恭喜你在棋盘上战胜2号，作为奖励，你可以指定一个虫洞，我将承诺不会封印它。”德洛丽丝说。</p>
“我要豁免的是可可镇到凡达林镇铁路线上，途经的那个虫洞。”</p>
“可可镇和凡达林镇分别在哪里，你有地图吗？”</p>
“当然有。”罗夏从储物袋中拿出地图册。</p>
德洛丽丝顿时两眼放光，连忙给离罗夏最近的2号复制体发送脑波，暗中做出指示。</p>
2号站起身，冲罗夏露出讨好的微笑：“地图借我看看，记住地形，才晓得应该豁免哪个虫洞。”</p>
罗夏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，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侯爵夫人一把拦住，抢在2号前头夺走地图册。</p>
“德洛丽丝！你欺负我的学生不知人心险恶，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从他手中骗地图，真当我不存在吗？”阿佳妮满面怒色。</p>
“呃……不好意思，是我妹妹不懂规矩，让您见笑了。”德洛丽丝果断卖了2号。</p>
2号满脸委屈的望着姐姐，眼神仿佛在抗议：不是你让我去拿地图册的吗？</p>
然而妹妹毕竟是妹妹，该她背锅就得背锅，不敢当着客人的面抱怨。</p>
帕雷诺教授看到罗夏和哈姆都是一脸莫名其妙，就替侯爵夫人向他们解释：</p>
“迁徙城主脑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测绘地图，在她们眼中，没有什么比新地图更宝贵。”</p>
“你们可以用地图在德洛丽丝女士那里交换想要的资源，比如稀有金属、高档魔核、构装图纸……以及那些你们想去而又不知怎么去的地方的地图。”</p>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哈姆一拍脑门，恨恨地吐槽：“我就知道那个光头婆娘没安好心，来骗、来偷袭小朋友！”</p>
阿佳妮见帕雷诺教授已经做出解释，便不再多说，带着怒气坐在棋桌旁，要求跟2号对弈。</p>
她对自己的象棋水平还是有数的，凭真本事赢不了2号，但是没关系，罗夏这个好学生就是她的人肉外挂！</p>
下棋的时候，不允许旁人支招。</p>
罗夏用不着开口指点阿佳妮，直接把自己的影子藏在桌子底下，与老师的影子相连。</p>
如此一来，每当阿佳妮在棋盘上陷入困境，罗夏就能及时通过“影感”帮她出谋划策。</p>
这当然是一种作弊手段。</p>
然而只要不被抓到现行，作弊赢下来的棋也算赢。</p>
“影感”非常隐秘，但也并非毫无破绽。</p>
罗夏通过影魅给阿佳妮传递信息，本质上还是一种心灵感应。</p>
只要是心灵感应，就会产生精神波动，而精神波动本质上就是一种脑电波。</p>
如果直接进行心灵感应，辐射到周边空间的精神波动，必然会被自带雷达的2号主脑探测到。</p>
罗夏之所以敢当着她的面作弊，是因为他和阿佳妮通过紧密相连的影子传递信息，向外界溢出的精神波动非常微弱，跟正常辐射的脑电波混在一起，很难被察觉。</p>
最初，2号的确没有觉察到异样。</p>
然而在旁边看棋的帕雷诺教授，时不时低头朝桌子下面瞄一眼，引起了她的警觉。</p>
怀着疑惑，2号也低头向桌子下面窥觑。</p>
罗夏连忙切断“影感”！</p>
然而还是引起2号戒备，出神注视他的影子，若有所思。</p>
眼瞅着就要被揭穿作弊手法，3号突然一掌拍在桌上，劈头盖脸呵斥2号：</p>
“不好好下棋，伱在东张西望个什么！”</p>
“你不尊重对手，太没礼貌了！我为你感到羞耻！”</p>
“别吵别吵！我在想事情……”2号试图向她解释，自己怀疑有人在作弊。</p>
然而3号根本不给她解释机会，抢着说：“你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棋局，十秒之内不落子，我只能判你认输！”</p>
被她这么一打岔，2号顾不得分神监视罗夏，只得把全部注意力放回棋盘上。</p>
按照当前的局势，只要侯爵夫人稳扎稳打，不出昏招，三步之内必赢。</p>
然而她已经习惯依赖罗夏支招，陡然断开精神链接，心里空落落的莫名发慌，手一抖，下错了一步关键棋。</p>
2号看到棋局起死回生，脸上浮现喜色，抓起自己的皇后，就要吃掉阿佳妮的骑士。</p>
然而落子刹那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脑波冲击。</p>
回过神时，发觉棋子已经落在棋盘上。</p>
也是一记昏招！</p>
“啊啊啊！！这一步不算，重来！重来！”</p>
2号试图悔棋，却被担任裁判的3号当场制止。</p>
硬着头皮又坚持了两分钟，终究难逃被阿佳妮将死的结局。</p>
“我不服气！你们合起伙来作弊欺负我！”2号气的哇哇大叫，“最可恶的要数3号，关键时刻用海量垃圾信息攻击我的服务器，害得我下错一步棋，不然我就赢定了！”</p>
“你在发什么赛博神经病？！”3号满脸莫名其妙，“我根本就没有攻击你，输了就输了，少找借口！”</p>
2号当然不信她的话，姐妹俩又撕逼起来。</p>
艾蒂趴在罗夏肩头，看着2号和3号对骂，天使般可爱的小脸儿，浮现恶作剧的笑容。</p>
德洛丽丝和她的姐妹们在冰山中沉睡太久，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快。</p>
艾蒂的催眠术，不仅对生物有效，也能对智能构装体造成精神干扰，使之暂时短路——就像受到黑客攻击。</p>
德洛丽丝已经看出罗夏和艾蒂联手作弊，帮侯爵夫人赢下这盘棋。</p>